英雄联盟宇宙:奎因故事《纪念盾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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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盾章作者:ANTHONY REYNOLDS奎因在森林中奔跑,步伐轻柔且迅捷。黎明已过,但太阳还没有从东边的山顶露出头。天光冷峻,给一切蒙上了一层灰色。奎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凝成白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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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盾章

作者:ANTHONY REYNOLDS

奎因在森林中奔跑,步伐轻柔且迅捷。黎明已过,但太阳还没有从东边的山顶露出头。天光冷峻,给一切蒙上了一层灰色。奎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凝成白雾。

这里没有路径可循,这片人迹罕至的林地像一层地毯一样铺满了东郊山脉的山脚。羊齿蕨和藤蔓遮盖住了青苔、石块、朽木和盘错的树根,但相较于任何城市和村镇,反倒是这里更让奎因有归属感,而且她也丝毫没有因为复杂的地形而减慢速度。虽然行进速度飞快,但德玛西亚全境只有少数几名游猎手能有希望辨认出她留下的踪迹——而且这少数几人还都是奎因亲手训练出来的。她的脚步实在是太轻盈了。

她视野中有东西一闪而过,于是立刻趴到灌木丛下,突然一动不动。她金色的双眼一眨不眨,目光如炬,洞察一切。

十次呼吸的时间里,她纹丝未动,在灌木丛中根本无法辨认出来。她又瞥见了动静,立刻警觉起来……最后发现是一头巨角鹿。这是一个大家伙,一对鹿角少说也有两个人的臂展。它已经开始换毛了,随着天气迅速步入严冬,它将换上一身银白色的毛。

有人说遇到巨角鹿是吉兆。奎因不太相信这种事,但她现在宁可信其有。这段日子里,德玛西亚需要尽可能多的吉兆。

近几个月里,奎因一直在帮助第十一团搜寻叛乱的法师。弑君者,边沟镇的塞拉斯让那些人胆大妄为,躲进了德玛西亚北部的荒野中。然而她手下的游猎手人数太少,第十一团又只擅长对付正面列阵的敌人。他们打过几次运动战和遭遇战,但感觉就像是与烟雾角力。

近几周以来,奎因已经损失了三名游猎手,他们的死让她感到十分沉重。所以当她收到命令要离开狩猎法师的前线时,心里是愤愤不平的。她接到的任务是护送盖伦•冕卫和一支无畏先锋分遣队,前往德玛西亚境外进行一次外交访问。她要在三天后抵达绿齿峰南麓与他们会合。

这个任务放在这个时候显得很不合适,奎因很想把它交给手下其他游猎手——或许可以交给榆姆哈特。不过这份动用龙禽递送的军令特意点名让奎因前往。

而且缇亚娜•冕卫元帅的印鉴是不容任何差池的。

她多看了那头雄鹿一眼,然后重新站起来。那头巨角鹿现在看到了她,但没有惊慌逃跑。

“礼赞,致敬,高贵的鹿儿。”她说着,轻轻点了点头。

前往绿齿峰的路很长,但天气晴朗。她有信心能比预定时间提前到达会合点。

太阳终于爬到了山顶之上,金色的阳光透过森林的华盖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。风向变了,带来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
烟。

一个尖锐的叫声刺破了清晨的空气。奎因抬头透过高耸的冷杉树枝叶间的缝隙看到了华洛。

“你在上面看到了什么,小弟?”她轻轻说道。

那只蓝岩鹰在空中盘旋了两圈,然后笔直向东飞了出去,如同一支蓝色的箭矢射向太阳。奎因没有停下脚步,立刻转身跟了过去。

片刻后,她爬上一道山脊,在一处少有的林间空地上,前方的谷地一览无遗。谷底经过一定程度的清理,可以看到用石头分割的草地上零星散落着几头牲畜。正常情况下这是一片宁静、优美的景象,但奎因的目光顺着烟雾看到一座焦黑的小木屋。她的表情严峻起来。

她开始走下陡坡,向山谷进发。

英雄联盟宇宙:奎因故事《纪念盾章》

奎因小心翼翼地环绕着冒烟的小木屋。她知道会有土匪点火烧房子引诱猎物上钩,所以她首先要确定这不是陷阱,然后再接近并调查。

她手中握着连射十字弩,弩箭已经搭在弦上。这是一把独一无二的武器,制作得小巧精致。虽然力量上不及传统的重十字弩,但却可以单手瞄准发射,不影响脚步移动,也不需要频繁拉弓,所以对奎因来讲,它的价值等同于自重十倍的黄金。

她皱起眉,因为她在地上发现了许多痕迹。这座小屋附近发生了许多事,但看来现在这里只有她自己。奎因小心地靠近小屋,举着十字弩。

小屋很简陋,但建造得很用心。她推开厚重的正门,门板依然燃着余烬,也还依然还挂在折叶上。然后她跨进了屋里。

一张焦黑的硬木桌上立着一个简朴的花瓶,里面插着一束枯萎的野花。手工编织的窗帘已经被烧毁了大部分,哀伤地挂在窗框上。奎因注意到,两扇窗帘原本都是拉上的,残余的窗板也是闭合的。这场火应该是在夜里烧起来的。

厚实的橡木门框侧边,奎因发现有细小的刻痕。久远的记忆浮现,奎因的父母也曾用类似的方式记录过她和哥哥的成长。

这不是只在狩猎季才住人的猎人小屋——这是一个家。

椅子和柜子都被打翻砸烂。抽屉全都被拉出来,里面的东西扬了一地。值钱的东西一概不剩。火炉上方的墙壁上,奎因注意到有一面盾牌留下的轮廓。

她转过身的同时,死灰之中有什么东西反射到了从天蓬破洞洒下来的一缕阳光。她俯下身,看到了有东西,可能是硬币,卡在火炉与地板之间的缝隙中。奎因收起十字弩,用猎刀的尖锋把它撬了出来。看起来这是无意之中掉落在这的——要不是过火后的地板变了形,她也不可能看到。

奎因终于把它撬了出来,发现这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银质盾牌,上面带着德玛西亚的飞翼利剑纹章。背面刻了一行字:兹奖励第三团的马拉克•豪恩布里奇。德玛西亚铭记你的功劳。

这是一枚纪念盾章,是奖给前线烈士家属的。奎因曾亲手递送过好几枚同样的盾章,亲自慰问烈士的配偶和双亲。

她把奖章装进兜里——如果把它留在这片废墟中,感觉有所不妥。奎因继续探查这座小屋,在一个明显是卧室的屋子里,过火的情况不太严重,床榻顶上悬挂的精致花环都没有被烧毁。

在卧室的角落,一张儿童床被掀翻,奎因的眼神锐利起来,半跪到旁边。小床原本所在的位置,地板上用碳棒画了一些图案。这是一种蛮夷的图案,通常在德玛西亚境内是见不到的。符文上还特意摆放了一些骨头和小石子,她小心地不去触碰任何线条。她以前曾见过这样的符文……

华洛的尖锐啁啾从上方传来,奎因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个离奇诡异的图形。她猫着腰回到小屋的前厅,后背紧贴着墙壁。她迅速且小心地透过被烧穿的窗户向外瞥了一眼。

一个身披斗篷、头戴罩帽的男人正在从正门的方向接近小屋,一条瘦高的灰白色猎犬跟在他身后。猎犬发出低吼,但他说了一个字让它安静下来。

奎因悄无声息地移动,来到前门后方的阴影中。那个人迈进来,然后突然一动不动,就像一头小鹿感觉到了藏在暗处的掠食者的目光。

“是你吗,老大?”他冲着看上去空荡荡的屋子问道。

奎因笑着说,“我是怎么暴露的?”

那个人转过身,摘下罩帽。从面孔就能看出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室外度过的,脸上的皮肤已被晒黑,胡须很短但不整齐。在门外,那条猎犬发出开心的呜呜声。“蓝岩猎鹰可是很少见的了。”他笑着答道。

“的确如此。”奎因说。

“很高兴见到你,老大。”

奎因半跪在小屋外,抚摸猎犬的头和耳朵。她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他了——绿齿卫士达林,和他的忠犬里格比。

达林向奎因汇报了他的判断。他在一个小时前抵达这座小屋,简单查看以后离开了现场,去附近的住户询问情况。

“一个樵夫曾在昨晚看见一群人穿过树林,地点在峡谷上方半里地左右。”达林说着指向远处,“昨晚是满月,不然他铁定看不见。看样子,是劫匪。”

“把小木屋烧毁可不是隐藏行踪的做法。”奎因指出。瑞格比躺在地上露出肚皮,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她。

“或许他们只在打劫之前才会小心隐蔽,得手以后就不管了?或者他们点火是为了干扰注意力,方便溜走?”达林环顾四周,“当心——我闻到了嫉妒的味道。”

华洛正站在一棵枯木的枝干上直勾勾地盯着奎因。

“华洛知道他是我唯一的真爱。”她说着抬起头用笑眼看向那只蓝岩猎鹰,同时激烈地搔扒猎犬的肚皮,“这片地上最近有很多贼人活动吗?”

达林摇摇头,“老天开恩,本来是很平静的,这把火是最近第一次。从都城扩散出来的不安情绪让这里人心惶惶,不过大批士兵行军的景象已经让大部分土匪藏起来了。也算是帮了我们小忙。不过,听说你俩一直在西边很忙。时运不济啊。”

“时运不济。”奎因应道。她收紧下颌,换了一个话题,“这里住的是烈士遗属,一对母子。有人知道她们现在何处吗?”

绿齿卫士看了她一眼,摇了摇头大笑道,“被你看出这么多,我不该大惊小怪的。”他说,“这位遗孀名叫亚丝塔。她男人死在了雄都,就在闹得最烈的时候死在法师手里。她跟女儿俩,孤女寡母生活在此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屋,叹了口气。“我早先在这附近探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流血打斗的痕迹,不过情况不容乐观。”

“附近没有可以投奔的亲友?”

“看来是没有,”达林说,“那个女的是外国来定居的。始终独来独往。她丈夫来自里索斯,在大西边。所以在这附近没有亲人。”

“外国来的?”

“看起来应该是东边某个独立王国的人。附近好像没人知道具体是哪。”

奎因嘟囔了一声站了起来。她原地转身思索着,然后回望森林的方向。她踱步走向树林,沿途观察脚下的地面。

“这里,”她停下脚步。达林跟了上来,她指着一片莫名其妙的凌乱脚印,“他们从森林里来,在这停住了。”

达林俯下身,点头说,“一开始我觉得他们是在等待下手的时机,但随后我就看到了这里的痕迹。”

奎因绕着达林所说的印记观察,小心迈步避开地上的痕迹。

“第二组,比其他人轻一些,”她喃喃自语,“这是我们的遗属母女。”

“我猜她跟匪徒们当面对峙,然后他们搜刮掳掠,烧了她的小屋。”达林的目光充满怀疑,“但我找不到女人回房子的脚印。”

“她们没回去,”奎因表情凝重,“看来他们把人也掳走了。母女都没放过。看到那里了吗?小女孩的足迹消失了。有人把她拎了起来。”

她回头看了看小屋,“但这些劫匪也没有进入小屋。放火的人是从另一侧放的。可能劫匪在动手之前分成了两拨。”

达林抱起双臂,思考着说道,“还有别的事,究竟是真是假我不好说,但附近至少有一些人认为这个女人……不一样。是法师。”

奎因想到了儿童床下地板上画着的符文。那些图案看上去更像是古代的迷信做法,而不是巫术……不过她无法确认。这不是她的专长。

“本地传闻说这群劫匪是塞拉斯的同伙,”达林继续说道,“他们是来接走自己人的。这样能说得通为什么没发生打斗,但为什么要烧掉小屋呢?”

奎因皱起眉头。她可以肯定,自己看漏了什么东西。“可能是一种报复,”她若有所思地说,“因为她的丈夫与法师为敌。可能他们要报仇解恨。”

“他都被杀了,还不够吗?”

奎因耸了耸肩。

“无论是哪种情况,我都要追上去。”达林说,“他们至少早出发了半天时间,但如果他们带着孩子,速度就会减慢。”

奎因瞄了一眼太阳,判断着时间和自己赶往会合点的距离。时间应该来得及,不过……

这位遗孀,亚丝塔,是因为法师的争斗而丧偶的,看起来她很有可能是被绑架了。如果坐视不管的话,奎因会良心不安。

“我跟你去,”她说,“我算起来,对方至少有五个人。你肯定需要帮忙。”

“多亏碰上你了,老大。”

“那就动身吧,”奎因说,“还有,别叫我老大。”

严格来讲,奎因作为一位游骑兵,的确是达林的上级,但死板的等级制和敬语称呼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“遵命,老大。”达林咧嘴笑着说,他十分清楚此刻的奎因有多不自在。“走,里格比!跑起来!”

里格比在主人身边腾跃,他的舌头似乎也在按照自己的想法上下翻飞,而华洛则在树木的缝隙之间急速滑翔,在他们头顶不远处低空飞行。

雄壮的蓝岩猎鹰掠过两位奔跑中的游猎手,收紧翅膀躲避两侧的枝杈。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,消失在丛林的远处。几分钟后,奎因和达林发现他正栖在一根树干上等候。猎鹰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从自己下方跑过去。直到他们快要离开视线的时候才重新腾空起飞,以视线难以追踪的速度左右交错着飞翔,再次从他们身边掠过。

这群盗匪很容易追踪,尤其是里格比还能嗅出他们的气味。除了烈士遗属以外还有五个人,他们并没有尝试掩盖行踪,更重视速度而不是隐蔽。两位游猎手追着他们向北翻过一座山脊,来到旁边另一处被森林连绵覆盖的山谷。然后他们的行踪突然折向东方,循着一条冰冷的溪水向山顶行进。

奎因和达林连续奔袭了数小时,缩短着距离。脚下的坡度越来越陡,他们逐渐爬上了山脚。二人一言不发,只有在确认踪迹的时候才会暂停下来。里格比会在他们停下脚步的时候前前后后撒欢地跑跳,仔细嗅遍草丛底下的气味,而华洛则在高处俯视这条狗。

当太阳已经过了至高点,奎因停下脚步,半跪在几块石头旁边的松垮土壤上。一块石头上的苔藓被蹭掉了,可能是被人不小心踩到。奎因仔细查看,从一片扁平的石头上捏起什么东西,凑到眼前。

“他们在这分食了面包,”她说,“也就是几小时以前的事。可能再远一点。”

“我们已经很近了。”达林说着,坐到地上深呼吸几口气。里格比借着空闲到旁边的小溪喝水,而华洛则不声不响地看着。“日落的时候我们就能追上了。”

“来不及,”奎因说着,懊恼地攥紧双拳,“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跨过边境了。”

“你觉得他们是要离开德玛西亚?”

奎因耸耸肩,从包里拿出一条硬饼干,咬掉一半,另一半扔给达林。他灵巧地接住,点头致谢。这种随身携带的军粮味道不算好——事实上,奎因可以想象锯末子没准更有味道,但军粮可以补充体力。片刻后,她掰开第二条饼干,扔给了里格比。那条白狗跳到空中接住了饼干,狼吞虎咽地吃得一干二净。

“有可能,”她说,“如果他们要藏起来的话,往北走是更容易藏的。北边有沟壑和裂谷,要想彻底搜寻的话需要好几周时间。”

达林一边嚼着没有味道的饼干一边思索着,“而要想跨越边境,最近的路是在南边,只要半天路程。”他说,“他们是不可能穿越边境的。自从国王被害以后所有大门都关闭了。往这边走只有绝壁和哨塔。”

“除非还有另外一条我们不知道的路,”奎因说着,看向达林身边正在喘息的猎犬,“你的主人能跟得上吗,里格比?要不我们把他甩了吧?”

猎犬歪着头看她,眼神充满疑问。

达林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可笑。”然后拄着膝盖站了起来。

片刻后,奎因和达林站到了一处悬崖上,俯视一道峡谷。远处一座巨大的石峰耸立在森林树海之中。

“在那。”达林指着一个方向说。

一群人正在沿着石峰的边缘绕行。很难看清细节——距离这么远,人小的像蚂蚁一样,但很显然他们肯定会在两位游猎手追上之前抵达边境。

“如果我能插到他们前方,就能拖住他们。”奎因说。

“说的轻巧,除非你……”达林刚一开口,发现奎因正在看着她,撇嘴露出半个笑容,于是他把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
“哦,”他说,“我忘了。”

奎因被华洛提着,在空中滑翔。雄鹰的利爪紧紧抓住她的双肩,在树海的浪尖上航行,凛冽的寒风让她眯起双眼。

“咱们从北侧绕过去。”他们快速接近石峰的同时,奎因大声喊道。她将自己的重心向那个方向倾斜,华洛配合她调整下降的角度。

劫匪们从南侧绕行石峰,消失在了树丛中,但奎因并不打算跟在他们后面。不,她要想拖延他们的时间并等待达林和里格比赶上来,就必须提前一步拦截。两名游猎手对战五名敌人并没有十足的胜算,但总好过让她独自一人面对。

华洛不断降低高度,奎因抬起双腿避免撞到最高的树枝。他们面前的石峰越来越近,华洛沿着石峰的北面飞过,石峰周围的气流载着他们略微上升。随后坚硬的石壁也立刻迎了上来。华洛找到了一个适合降落的地点,调整了姿态,将双翼的角度向后倾斜,减缓下降的速度。

华洛强有力的翅膀拍动两下,奎因的双脚轻巧触地。

“谢谢你,小弟。”她悄声说着,华洛松开了爪子。随后她重新开始奔跑,立刻钻进森林的掩护中。而蓝岩猎鹰在放下负重以后冲上高空。

奎因大步跨过缠结的树根、冲破高高的羊齿蕨和低垂的树胡子。她沿着一颗倒下的树干奔跑,将之当做桥梁跨过一条瀑布,然后一跃而起继续冲上对岸的陡坡。

这并不是她平时的速度,以平时的步伐节奏,她能坚持数小时,连续行军好几里地。现在她正在全速奔跑,心也在狂跳。爬上山顶后,她立刻扑倒在地,藏进蕨菜丛中,双肘抵地,匍匐到山顶边缘,小心瞄向下方的空地。

一个孤单的人影出现了,一只手上握着弓。这是个男人,留着胡子,穿着毛皮衣物。一只小臂上带着铜箍,在斑驳的树影中闪闪发光,奎因在他发白的皮肤上看到了波纹状的战士纹身。

身为游骑兵,她立刻就知道这不是德玛西亚的叛乱法师,也不是山贼土匪。他根本就不是德玛西亚人。

那个劫匪突然停住,探查前方的路,奎因觉得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位置上。她忍住冲动没有向后退,因为身边的蕨株会被扰动,还不如原地不动更利于隐蔽。

那个外族人似乎是放心了,抬起一只手示意其他人跟上。奎因守在原地,等待其他人出现。其中一人后背背着一面闪亮的德玛西亚盾牌。那是从小屋火炉上方偷走的——属于一位高贵的烈士的盾牌。看到它成为外族人的战利品,她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在燃烧。

那位遗孀很容易找。其他人都穿着皮革和毛皮衣物,而她则穿着简朴但优雅的长裙,裙摆被卷了起来,便于行走。她戴着一张毛绒披肩,脚下穿着一双实用的长靴。她看上去很疲惫,低着头无力地向前走。奎因松了一口气,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小女孩,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儿,一头金色的卷发,正在一名劫匪的臂弯中熟睡。

奎因注视了他们片刻,然后慢慢向后撤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计划。她知道他们要去哪里,因为她曾在几年前走过同样的路。

她小时候,曾和双胞胎哥哥卡莱布一起游荡在厄文戴尔周边的山野中,她的家乡就在此处西北方几日路程的距离。兄妹二人经常消失在野外,一走就是几个星期。他们探索森林和丘陵,用狩猎技巧给自己打食物,幕天席地数星星。他们的父亲对此并不是很高兴,但他们的母亲总是给予鼓励。她非常看重自给自足的生存能力,兄妹二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她一起外出狩猎。

他们的父亲最后也妥协了——可能是因为他们每次都满载而归,让家里的粮仓始终储满了鹿肉和野猪肉。不过他始终都在担心他们的安危。

最后证明他的担心是有必要的。

奎因曾在卡莱布死后一个月的时候来过这里一次。所以他知道如果这群外族人继续走半里地,就会遇到一条狭窄的深沟裂谷。

她俯身疾跑,在右侧山脊的掩护下,顺着与劫匪们平行的路线向前飞奔。她率先抵达了那条裂谷,然后沿着裂谷包抄。她背靠一块巨石隐蔽起来,这时便听到走在最前面的外族人爬了上来。

奎因稳住呼吸,慢下心跳。她没有拿出十字弩,而是抽出猎刀。刀刃又长又宽,几乎等同于一把短剑。

这个外族人身手不错——他稳步攀上石坡的同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,但他的经验还不足以发觉恭候在此的奎因。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最后一个陡坡,奎因立刻从巨石后方现身。她出现在他侧面,而他直到被击中的前一刻才发现她。外族人想要转身,同时弯弓搭箭,但他太慢了。奎因用猎刀的刀柄击中了他的太阳穴,随后他瘫倒在地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她立刻把他拽到一旁藏好。他已经头破血流,但还活着。奎因麻利娴熟地把外族人的双手捆住,然后又从身后与他的脚踝捆在一起。然后她回到自己的隐藏位置,后背紧贴着那块巨石。她拿出了十字弩,把猎刀换到另一只手,刀尖冲下。

她简略向山谷下方探身瞄了一眼,又立刻缩回来。三个劫匪正在沿着陡坡向上爬,其中也包括那位遗孀。奎因猜测其中一人是他们的首领——那个人体型更高大,走在最前方,而且只有他在毛皮衣物下面穿了锁甲。也正是他,后背背着德玛西亚盾牌。

奎因懊恼地咬紧牙。应该还剩四个人才对。另一个人藏哪了?他只是在断后,还是打算绕到出其不意的位置?她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。现在修改计划已经来不及了。她只能等他现身以后再随机应变了。

带头的外族人接近了,奎因走到他正前方,十字弩对准了他的咽喉。

他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她的威胁。他瞪大双眼停下脚步,下意识地要抓起身后的战斧。

“别动。”奎因发出警告,他不确定这个人能否听得懂,但她摇头的姿势是一种通用的语言,于是那个外族人停下了手。

他是个大块头,比奎因高出两头,体重至少是她的两倍,但她占据高处,而且毫无畏惧。她此前曾经放倒过更庞大的猎物。

他的头发很长,颜色如同干草,编成精致的辫子。他的胡须里夹杂着灰色,与骨骼和石块扎成一束。他的双眼如同银矿石,一眨不眨地瞪着她。

他庞大的身躯后,劫匪们发出警告的吼叫声,但为首的大个子用他们自己的粗糙语言扭头喊了一句。他望向奎因身后,可能是想看看她有什么样的后援。

他的目光看回到奎因。他舔了舔嘴唇,奎因知道,他正在估算自己有多大机会能挨上一箭以后还不死,同时冲到她身边。

“你会说我们的话吗?”奎因问,“听得懂我说的吗?”

外族人看了她片刻,缓缓点头。

“释放她们母女二人,”奎因说,“否则我们就看看你被射中喉咙以后还能活多久。”

大个子不屑地笑道,“你一直在追踪我们?就你自己?”他的声音低沉,口音很重。“走运的话,你能杀了我一个,但我的手下会把你撕碎。我好像不能满足你的请求。”

“这不是请求。”奎因说。

外族人咧嘴笑着,其中两颗牙是金子做的。“你是个铁骨头,德玛西亚老妹。我喜欢。”他的笑容突然消失了,“我的探子呢?”

“还活着。”奎因说。

“很好。他可是我弟,我老婆的弟弟。要是他被杀了,老婆肯定会发火的。”

“怎么了?”那位遗孀喊道。

为首的外族人用他们的语言答了一句,不过奎因从中认出了一个词:亚丝塔。遗孀的名字。

那个女人恳求道,“求你了,我不想——”

“别说话!”首领半转过身,面红耳赤。当他再次回头看向奎因的时候,已是怒容满面。“你不应该单独一个人来拦我们。”

奎因的余光看到了第五个劫匪从山脊半跪着直起身,手里握着弓箭。他悄无声息地搭箭拉弓,瞄准了她。

奎因依然与他们的首领对视,露出一个笑容,“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单独一人?”

一道蓝光闪过,如同晴空霹雳,随后那个弓箭手发出被闷住的喊叫。他的箭矢在仓促之中射出,飞进了草丛里。他抓着自己流着血的手,向后躺倒。

那位遗孀发出尖叫,所有人都行动起来。

其中一个战士投出飞斧,斧刃旋转着奔向奎因。她往侧面滑步,躲开飞斧,但这已经给他们的首领创造了空档。他向前冲刺,从肩膀后面摘下自己的战斧。奎因连续射出两支弩箭,第一支擦着他的头飞过,第二支则射中了他的肩膀,但没能阻挡他的冲锋。

他一声战吼,轮着武器挥出一道夺命的圆弧。沉重的双手斧足以将奎因一分为二。她向后躲开这记猛击,然后立刻扭转动势——虽然这个外族人力大无比,但她的速度占据上风。奎因折返突刺,猎刀直插他的胸膛。这一击原本应该贯穿心脏,当场夺命,然而她的刀尖被他的锁甲卡住了,没有刺破骨肉。

大个子又一记挥砍,奎因被迫退后,然后他将战斧高举到头顶,准备全力纵劈。奎因向侧面飞扑,躲开了战斧,随后在翻滚的同时近距离射出弩箭。箭头刺入他膝盖上方的皮肉,那名战士发出痛苦的嚎叫,跪倒在地。

奎因立刻扑了上去,猎刀贴住他的喉咙。

其他劫匪见状纷纷停手,他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其中一人依然抱着那个孩子,只不过那个幼儿正在嚎啕大哭。

遗孀手脚并用着爬上前,“不,不,不,”她哭着说,“求求你,别伤害他!”

奎因眨眨眼,“你……认识这个人?”她看着那个疲态尽显、泪流满面的女人问道。

“我当然认识,”遗孀说,“他是我哥哥。”

“国王遇害的时候,我的丈夫就在都城,”亚丝塔说道,她怀抱着女儿,来回摇摆着安抚她。“他负责驻守皇宫。被法师杀害了。”

“请节哀。”奎因小声说着,用布条给那个外族人首领包扎大腿。他名叫伊戈力。他前胸上的伤并无大碍——身上的锁甲发挥了很大作用。他肩膀上的弩箭已经被他自己拔了出来。

其他战士围坐到旁边的巨石上。其中一人手上的撕裂伤很严重,他正恶毒地盯着栖在树枝上的华洛。而那个被奎因绑住手脚的人则正在小心地揉着脑袋侧面。

奎因身旁站着另一个眉头紧锁的人,是达林。

“那是六夏以前,一支外交使团来到我的家乡,我在那个时候遇到了马拉克。”亚丝塔说道,“在斯卡郭恩,我是酋长的女儿,但当马拉克返回德玛西亚的时候,我作为他的妻子,随他来到了这里。”

奎因包扎完毕,坐下来查看包扎的效果。

“你速度快,力气大,还会缝伤口,”伊戈力咧开嘴,露出两颗金牙笑着说,“嫁给我,跟我回斯卡郭恩,成不?”

奎因不屑一顾,懒得回答他。“那你现在为何要离开德玛西亚?”她问亚丝塔,“你应该知道,这么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。”

“我的族人从好几代之前就离开了弗雷尔卓德,”亚丝塔说,“翻过群山,在斯卡郭恩定居。但旧时候的血液依然流淌在我的体内。我的祖母是一名先知,是你们所说的法师,女巫。我没有她的力量,但如果我的女儿也开始看到未来的事呢?我听说过你们的做法。她会被夺走。寒霜使者才知道她会经历什么可怕遭遇。我不能冒这个险,所以我用鹰隼给家乡捎了信,请求他们带我们母女离开。”

“搜魔人。”奎因摇着头,狠狠地说。

她闭上双眼,捏了捏鼻梁。如果这个孩子展现出秘术能力,搜魔人就要带走她。如果她是这位遗孀,奎因恐怕也同样会带着孩子远离那群人。她并不埋怨亚丝塔的所作所为。

“你是知道的,我们不能放你走。”达林说,“边境全都封锁了,除非有最高议会的直接命令,否则任何人都禁止出境。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叛徒塞拉斯和他的同伙不会逃脱正义的审判。”

“我的丈夫就是被他们杀死的!”亚丝塔说,“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想起马拉克。没有他,我也不想留在这了。而且我们山谷中的农户个个都狭隘浅薄,他们憎恶我。他们已经认定我是女巫了。”

“你在离开之前并没有捣毁自己的小屋,对吧,”奎因说。她的语气是陈述,不是疑问。“你也没放火烧自己的家,对吧?”

“什么?不,当然没有。”亚丝塔听了一下,“真有人干出这种事?”

奎因点了点头,“你女儿的小床下边,”她说,“那些记号并不是……某种巫术,对吧?”

亚丝塔笑着摇摇头,“那是祈福保平安用的。在斯卡郭恩,所有母亲都会给自己的孩子画那样的记号。”

奎因再次点头,现在一切都清楚了。“但对于那些不知道的人,祈福的记号看上去和巫术差不多。就连我也有过怀疑。”

“我从来都很小心,不让外人看到我的旧俗。”亚丝塔说,“但发生了这么多事……”

现在看来,小木屋周围的第二组痕迹并不是这些斯卡郭恩战士们留下的。可能当地人前去寻找亚丝塔身为女巫的证据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或许他们看到了地板上的碳棒图案,担心它是什么危险的魔法,于是就想把一切都烧光。

奎因叹了口气,摇摇头。总体来说,德玛西亚人是善良的、有荣誉感的,但如今恐惧和猜疑却像一场瘟疫一样散播,让惶恐不安的居民展露出最阴暗的一面。该适可而止了。

“我找到了一样东西,可能你应该带着。”奎因想起了她在废墟中找到的那件东西。她把那枚纪念盾章递了出来,亚丝塔双眼立刻涌出泪水。

“谢谢你,”她说着,将奖章贴在胸前,“我以为再也找不到它了。没能带着它离开,让我心碎难当。”

“抱歉,但我们不能放你走。”达林说。

“我们走定了,德玛西亚老弟。”伊戈力低吼着说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“别拦我们。”

“伊戈力,你够了!”亚丝塔厉声说,“这两位游猎手只是在履行职责。”她面向奎因说,“求求你,至少让我的女儿走吧。她不应该因为自己无法控制的事而受到迫害。让我的哥哥带她走,然后我跟你们回去。”

达林和奎因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法律很明确。任何人都不允许离开德玛西亚,亚丝塔不行,她的女儿不行,就连这几个斯卡郭恩战士也不行。

“恐怕这不太可能。”达林说。

“如果我们放他们走,那我们就是罪犯。”达林悄声说。

两个游猎手跟在外族人后面,向东方跋涉。

“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是如何跨过国境的。”奎因低声答道。

达林看上去有点纠结,但他轻轻点头,不再说话。

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一处断崖,这里标志着德玛西亚的边境。斯卡郭恩一行人来到预定地点,这里刚好脱离了北方和南方哨塔的视野范围。这片断崖的每一寸都在十多座德玛西亚哨塔的监视之下,但显然这里是一个盲区。

奎因附身看向下方。距离最下面有好几百尺的高度,但她从来都不在意高度。她可以看到峭壁上凿进去的岩钉。“你们是在夜里从下方爬上来的,所以才没被哨兵看到?”她问。

伊戈力点点头。奎因吭了一声,赞叹他们的勇气。

“即使是在白天,这一趟也够险的了。”她说着,看了看大个子缠着绷带的腿。“抱歉伤了你的膝盖。你能行吗?”

“当然了!我们斯卡郭恩人都坚强的很,”伊戈力自夸地说,“你也挺强壮的。你应该跟我们一起回去。我们俩,我们能生出许多个强壮的小战士。成不?”

奎因一言不发地瞪他,表情令人难以琢磨。最后,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开。

“不问问会后悔的。”他喃喃自语。随后他大喊一句,命令手下从附近的草丛里取回藏好的绳索。

“我以为你只是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偷偷进入德玛西亚的,”达林把奎因拉到一边,狠狠地说,“如果真放他们走了,我们就打破了誓言!”

“强迫一个不被接纳的女人留在这里,还要她承受孩子被抓走的风险,这种事我下不去手。”她低声说,“再说,我们最高的誓言是要保护德玛西亚。”

“放走他们怎么就保护德玛西亚了?”

奎因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如果我们阻拦他们,只有两种后果,”她悄声说,“要么他们把我们杀掉,照样离开,那就意味着德玛西亚损失了两名最顶尖的游猎手。要么我们战胜他们,那就意味着德玛西亚树立了一个新的敌人,因为斯卡郭恩的人一定会知道,我们挟持了他们酋长的女儿。”

达林看了一眼那个大块头,承认了她的道理。“即使如此,放人也还是不对的,”他嘀咕道,“我们依然违反了法律。”

奎因打量着他,“如果你想要的是黑白分明、简单直接,那你最好去当个普通步兵。我们游走在边缘的时候,事情总是更复杂的。”

“法律可是——”

“去他娘的法律,”奎因厉声说,“放他们走不会对德玛西亚造成任何损失,但如果我们要阻拦,就必定两败俱伤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奎因很少利用她的职权发号施令……但她现在必须这么做。

“给我退下,士兵。”她低吼到,“我要放他们走。这是命令。”

他僵住了片刻,然后用力行了一个军礼。

“遵命,游骑兵长官。”

太阳开始落下,斯卡郭恩一行人开始攀下悬崖。奎因看着他们彼此以绳索相连,亚丝塔的孩子稳稳地绑在伊戈力的后背上,确认他们下去后,她才转身离开。伊戈力的手下没有食言,他们攀下悬崖的同时拔除了石壁上的钉子。

奎因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赶到会合地点面见盖伦。她必须彻夜赶路才能按时抵达,但她有信心不会迟到。她整理好心情,准备迎接前方的旅程。

离开之前,奎因瞄了一眼达林,他正坐在悬崖边上,里格比陪在他身边。他望向东方,没有看她。自从斯卡郭恩人攀下悬崖以后他们就没在说过话。

“我不指望你心甘情愿,”奎因说,“但放他们走是顾全大局。”

他看着她说,“我知道,事实总是不像我喜欢的那样简单直接。”

“对于一些人来说,事实难以接受,”奎因耸耸肩说,“但我们是游猎手。”

那位绿齿卫士缓缓点点头,然后起身为奎因送行。

“华洛,你可要好好照看她,听到了吗?”他对树枝上的蓝岩猎鹰说,“德玛西亚需要她。”

华洛的锋喙发出碰撞的声音作为回答。

“去跟本地的兵营报告,”奎因说,“一定要让他们在这里建一座哨塔。最好确保这个漏洞被彻底堵死。”

“又对我发号施令啦,老大?”

奎因不屑地吭了一声,抓挠里格比的后脑。“算是吧。”她看着卫士的眼睛说,“保重,别松懈,达林。德玛西亚也需要你。”

随后她转过身,再次开始奔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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